《只有悲伤才是美丽的》才华洋溢却过得极为痛苦的艺术家伊卡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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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悲伤才是美丽的》是一部2020上映的波兰音乐传记电影,又名盲琴师,由马歇尔皮尔修扎执导,演员大卫奥格罗尼克主演,改编自波兰钢琴家米提克柯许的真实故事,剧情讲述从小就几乎失去视力的米提克被送到有修女照护的视障中心学习,在那边接触到了钢琴,只能勉强感受到微光的他透过音乐找到跟这个世界沟通的方法,决心成为波兰最厉害的爵士钢琴家,但从乡下来到华沙追逐梦想,他也因为先天的缺陷而遭遇许多阻碍。

一直以来,《只有悲伤才是美丽的》这类艺术家的故事总是迷人地让人陶醉,无论是《梵谷:在永恒之门》那位悲伤孤独却也十分温柔的梵谷、《罪:米开朗基罗》暴躁偏执的米开朗基罗、隐藏的画家饱受精神折磨的意大利画家安东尼奥利加布,这些电影都清楚呈现出在他们名留千史的艺术创作与高度天赋背后,那些为了达到完美所付出的牺牲,以及艺术家不为人知的内心纠结与充满缺陷的另外一面。

作为一部人物传记电影,《只有悲伤才是美丽的》以今昔交错的叙事方式,把故事聚焦在波兰盲眼天才钢琴家米提克柯许的身平之上,从他儿时由于青光眼延误治疗而失去视力、在盲童教养院接触到钢琴、长大后靠着极佳的天赋崭露头角、受邀至各地巡回演出,到因为他偏执性格而逐渐失去身边一路走来支持协助他的人们,最终结束他 29 年的生命,《只有悲伤才是美丽的》都以贴近人物内心层面的角度,将这位艺术家灿烂辉煌却也短暂艰辛的钢琴生涯做出相当完整的呈现。

《只有悲伤才是美丽的》主角米提克他是这么具有才华,不仅自幼就备受修女和老师肯定,长大参加比赛因为作为盲人身分落败,还被自叹不如的德国冠军得主为他让出奖杯,从此便以无人能及高超琴艺受到欧洲音乐界人士的推崇,但即便如此,米提克却没有因为这些他所具有的优势而马上获得成功,反而因为自幼便看不见的劣势使得他这位钢琴天才在代表着梦想的音乐道路上走得十分不顺遂。

其中不管是童年曾受到父亲的虐待、突然失明的不适应与挫折,或者在成功登上表演舞台之后,因为台下观众反应而唤醒他长久累积的内心阴影,《只有悲伤才是美丽的》以米提克的高度音乐天赋来跟他混乱的心理状态和必须承受的巨大压力作出强烈的对比,并在整部电影精准的摄影和剪辑设计之下,透过多场钢琴演奏的桥段把他深陷痛苦与矛盾的一面给真实呈现出来,都让所有观众能更深入角色的内心世界,理解米提克一生想要获得旁人支持、认同、肯定与喜爱的渴望。

面对眼前一片黑暗的世界,音乐成为支撑他在这艰苦环境下生存的唯一动力,米提克总是不安于现状且充满野心,就好像是一位“真正的艺术家”那样,以相当自我的态度自成一格、创作出属于自己的乐曲。当然他还是喜爱且尊敬那些前辈大师,但比起重复着前人的成功,他更希望能靠着自身力量作出突破,因此你可以说《只有悲伤才是美丽的》的主角米提克高傲自大、咎由自取,但也不可否认这就是他感受自己是否还活着的方式。

《只有悲伤才是美丽的》作为一部音乐电影,整部片最高明的地方在于导演选择利用乐曲和音效来描绘角色内心的设计,不仅以许多高频尖锐的声响呈现从他角度听到的声音之外,虽然米提克有着无人能及的钢琴演奏技巧,但《只有悲伤才是美丽的》却不像《蜜蜂与远雷》、《恋恋琴声》等钢琴主题电影能让所有观众沉醉在其中,米提克弹奏出来的爵士乐曲非常不好听,就象是餐厅顾客抱怨他让人吃不下饭那样,过于狂躁且不悦耳。

还记得片中老师曾对米提克说过他的音乐缺乏灵魂,就我个人听起来,比起藉由音乐抒发来情感、向听众讲述专属于他的故事,《只有悲伤才是美丽的》米提克更偏向是在宣泄内心的愤慨与他从小到大压抑的情绪,这除了反映他破碎的童年、遭受他人的歧视霸凌,还有身边亲近的人逐渐离去的种种人生经历之外,或许也直接告诉观众在音乐无法满足他的需求之后,他最终会走上的悲剧性结局。

或许是失明的自卑造成性格偏执,也可能是本身的人格障碍,米提克因为不被人爱所产生的不安全感与自我怀疑,都使他在受到挫折和委屈的时候,不断把还愿意跟他在一起的人给推开,不论是无法接受自己多年的好伙伴古奇欧结婚,或者邀请跟他多次合作的女歌手苏莎赴美发展遭到婉拒,发现对方不爱着他就以恶毒言语羞辱,都使得《只有悲伤才是美丽的》主角米提克关上一道道他原本能透过音乐找到出路的门,形成永远无法逃脱的恶性循环。

正是如此,天赋过人的米提克才刚被这个世界看见,就在 29 岁的时候坠楼离世,虽然这些年来有关他的死因众说纷纭,但几乎都离不开他身心灵受到的折磨之上。我很喜欢《只有悲伤才是美丽的》片尾以希腊神话中为了逃离束缚,用蜡制翅膀飞上天空却因为距离太阳太近,双翼被高热溶化而坠落的“伊卡洛斯”来比喻米提克这位明明才华洋溢却过得极为痛苦的艺术家,不禁让人感到遗憾可惜。

整体而言,《只有悲伤才是美丽的》能在波兰影展获得最佳影片等 7 项大奖不是没有原因,全片以传记电影的形式带着观众深入波兰钢琴家米提克柯许,看见他传奇灿烂却也充满挣扎悲苦的一生,不仅在音效设计上无可挑剔,演员奥格罗尼克的表现也是相当精准到位,完整诠释出他内心当时没有人能够理解的孤独和哀伤,即便《只有悲伤才是美丽的》是一部关于梦想的电影,但最终结果还是脱离不了现实的真实与残酷。

这部电影很美,因为主角每一次的看都是一期一会。与其说它在将一个天才钢琴家的真实故事,不如说它让我们看到一个杰出艺术者他所感受到的所有细节,都迸发出水泥缝中鲜花的壮美。当我们从他的角度看世界时,才感受到种子从地面穿出的意志,有些人的存在是为了让人看到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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